「上午有課,快點,唐小潔已經下去車庫了,十分鐘。」袁月苓說著,把幾件衣服朝周嵩甩了過來。

「……這濃濃的媽媽感是什麼怎麼回事?」周嵩嘟噥道。

「你要是我兒子,早就打死你了。」

「不是,又生什麼氣啊?」

「你自己做的什麼怪夢你自己忘了嗎?」袁月苓翻翻白眼,啪嗒啪嗒地走了。

……

十分鐘后。

周嵩和袁月苓神色木然地坐在瑪莎拉蒂的後座。

何思蓉神色木然地坐在副駕駛上。

唐小潔神色木然地開著車。

周嵩的肚子叫了一聲。

差點脫口而出「媽,我餓了!」

袁月苓看了他一眼,拿出一枚還熱乎的白煮蛋,悉心剝了起來。

「別把碎屑弄車上啊。」唐小潔看著後視鏡說。

「苓兒,你煮的嗎?」

「嗯。」

還是自家媳婦兒疼人啊!雖然比羊雜湯差一點,那也是愛啊!還給我剝好!

袁月苓在小塑料袋裡剝好了蛋殼,遞給周嵩。

周嵩接過那一袋子碎蛋殼,看著袁月苓把白凈的雞蛋塞進了她自己的櫻桃小口。

唐小潔笑出了聲。

周嵩卻品味著滿口蛋黃的美味,心裡更感動了。

還是月苓好,知道我昨天晚上沒睡好,很辛苦,所以都幫我把早餐給嚼了!

「我還要。」月苓吃完以後,周嵩的飢餓感有所減輕,但是還不夠。

「早上都吃兩個了,還一碗粥,你要吃多少啊你。」袁月苓輕聲說:「你不怕血管堵死?」

不明真相的唐小潔開始心疼周嵩了。

……

瑪莎拉蒂駛進校園,周、袁、何三人與唐小潔告了別,向著上午上課的教室走去。

這冬季的校園,也像往日一般安詳寧靜,也像往日……

周嵩一路走,一路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有些感慨。

樹葉落盡的枯乾樹枝,覆著薄冰的小河;

護欄極低的網橋,總是來去匆匆的學生。

雖然也沒過多少日子……但因為經歷了太多的事情,竟然對這種普普通通去上課的感覺陌生了起來。

要是,可以一直過這種普普通通的生活,也是一種平凡的幸福吧。

身邊的兩個女人停了下來。

周嵩扭過頭,看到老毒物就站在自己面前,手裡還提著兩個包子。

「上……上課啊。」周嵩說。

「啊,上課。」老毒物的眼珠轉了幾圈。

「袁部長你好啊。」

「嗯。」袁月苓輕輕頷首。

何思蓉的眼神遊移不定,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在糾結要不要搭理他。

哪知,老毒物就像沒看見她一樣,和周袁揮了揮手,繞過三人,走了。

何思蓉轉頭看著老毒物的背影,眼睛里像要冒出火一樣。

「走吧,小蓉。」袁月苓輕聲勸道。

三人走進大階梯教室,刻意不去看坐在前排的學霸和小朋友,向著後排走去。

路過同學們身邊的時候,周嵩感覺到了投射在他們身上的目光,還有一些聽不清楚的竊竊私語。

與其說是聽不清,倒不如說是「不想聽清。」

本來,周嵩是跟袁月苓,何思蓉她們坐在一起的。

羅教授點完名過了十分鐘,周嵩覺得有些不習慣,便在心裡和袁月苓打了聲招呼,坐到她的斜後方去了。

周嵩趴在桌子上,聽著羅教授中氣十足的關西口音,在背後打量著袁月苓。

兩年多來,他都是這樣在斜後方看著她,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他好像一個攢了兩年錢,終於買下心愛的手辦的小男孩。

即使很樂意把它擺在家裡,抱在懷裡,他也永遠想念它在櫥窗里的樣子。

從這個角度欣賞她……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周嵩覺得有些舒適。

袁月苓的頭髮略微長了一些,將她白皙的脖子遮住了一半。

露出的另一半脖子上,毛細血管依稀可見。

袁月苓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和短裙,加絨的黑色厚褲襪延伸進一雙黑色的短靴中。

周嵩不喜歡靴子。

他向袁月苓轉達了這個意見。

「可是我喜歡啊。」袁月苓無聲地說。

「而且穿著不舒服,我感覺硬邦邦的,腳趾有點痛。」周嵩反饋道。

「好好聽講,別影響我。」

周嵩安靜了下來。

袁月苓的耳朵幾乎沒有耳垂,按迷信的說法,這是命薄沒福氣的特徵。

她的左耳下垂,有一顆很小的痣,雖然一般人不會注意到,但周嵩總是會看它。

周嵩可以感覺到袁月苓的呼吸。

他不需要刻意調整,自己的呼吸就會她同步。

周嵩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起伏——他感覺到有一兩胸前肉被不存在的內衣緊緊勒著,挺不舒服的。

做女孩子有時候還挺不舒服的,對吧?周嵩想。

「你好,是的。」袁月苓默默地說:「周嵩你到底還能不能好好聽講了?」

怎麼自己胡思亂想對方都能聽到呢?周嵩皺起了眉頭。

他有點不喜歡這個強化過的共生狀態了。

還是之前的那種程度恰到好處……周嵩想。

這個問題還是得想辦法解決一下,不能放著不管。

周嵩支棱起耳朵開始聽課。

忽然,羅教授的聲音變成了雙重混音。

就好像電腦上和手機上開著同一個直播,傳出來的人聲。

「周嵩你幹嘛呢?」袁月苓轉過身,瞪了他一眼,無聲地說。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周嵩解釋道,抱住自己的腦袋輕輕敲。

那模樣活像上個世紀聽收音機的人,在收音機發出噪音以後,旋轉按鈕調整著波長。

袁月苓也捂住自己的耳朵,開始調波長。

好了,總算可以繼續聽講了。

……

一個上午的課上完了。

人潮向著食堂涌去。

唐小潔下午還有課,但是周嵩和袁月苓下午是沒課的。

何思蓉去食堂吃飯了,周袁二人卻直接殺回了8幢寢室去搬東西。

剛好,8幢阿姨不在,袁月苓沒費功夫就闖了進來。

胖哥在床上窩著,看到他們倆進來了,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怎麼了胖哥,不幫忙嗎?」周嵩打趣道。

「你要拋棄我,還要我幫忙?」胖哥沒好氣道。

「唷唷唷唷,怎麼回事啊。」周嵩打趣道:「昨天晚上不是才去盼望小姐的家裡參加家宴嗎?怎麼今天跟失戀了一樣。」

「日尼瑪滾。」胖哥翻身朝著牆壁。

「這是怎麼了?」周嵩心裡對袁月苓說:「真失戀了?」

「別是小盼望欺負他了吧?」袁月苓回答道:「說起來,得抽空去看看小盼望才是。」

「小盼望才不會欺負人,她又不是你。」

「呵呵,你找她去唄。」

二人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在心裡拌著嘴。

……

「行了,周嵩,你還是吃飯去吧。」袁月苓忽然直起腰,敲著自己的大腿外側。

「怎麼了?」

「你在這兒一點忙都幫不上,還那麼大隻擋路。」袁月苓噘著嘴瞪向了周嵩:「我餓了,至少你還能幫我吃飯去。」

「也好。」周嵩說:「一個人收拾一個人吃飯,效率高。」

……

「怎麼回事啊,自己的東西讓女朋友給你收拾,自己一個人吃飯去了?」胖哥又把頭從上鋪伸了出來:「不像話了啊。」

「沒用的,范部長,已經走了。」袁月苓微笑著說:「我習慣了就好。」

袁月苓一邊說著,一邊從雜物堆積如山的原王智床鋪上跳下來,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范部長,這是你的嗎?」袁月苓抬頭問道。

「不是我的,誰拿垃圾袋裝東西啊。」

「哦。」聽到胖哥說不是他的,袁月苓就心安理得地打開了它。

她從裡面拿出一雙,樣式老舊的學生布鞋出來,有些發愣。

這是女式的吧……

而且,好眼熟。

7017k 「我去廁所。」

喝完酒後,蘇白匆匆丟下一句話后,便衝進了廁所,將門反鎖,數秒鐘后,她的臉色驟紅,雙目能漣漪彷彿要滴下水來。

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羞恥到恨不得一死了之。

該,該死……

為了陷害李和跟藺文萱,她選的這個藥名為「莉莉絲之淚」,是慾望的概念結晶,服用后直接作用於靈魂,無葯可醫……

「不,不能暴露……」

顫抖著自語了一句,蘇白扯下一條毛巾,塞進了嘴中,不讓奇怪的聲音發出來,可是,這根本緩解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