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錦紅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那灰色的液體是鮮血,看著這張布滿鮮血的臉,她眼前突然晃動著另一張臉,也是這般布滿鮮血,不同的是,那張臉嘴角帶著獰笑,他的舌頭舔舐著嘴角的鮮血,目光露出貪婪和興奮。

南錦紅猛然收回手,閉上了眼睛,緊緊咬住微微發顫的嘴唇。

「爸爸,爸爸!」左逸陽的一聲驚呼,將南錦紅的心神喚回。

她急忙撫上他的眉心,腦海中的景象再次浮現——

「陽陽,快走,快走!」左錚的氣息很微弱,眼角緩緩流出了淚水。

「我不走,你和媽媽在這,我不走!」左逸陽哭著回道。

「陽陽乖,你聽爸爸說,爸爸動不了,你力氣小,沒有辦法救爸爸。」左錚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爸爸記得前邊的路口有一個公用電話,陽陽去打電話,找人來救爸爸和媽媽。」

「哦,我去找人,我去打電話。」

接下來的場景就是路面被腳步踏出的一路水花。

突然,腳步停下來,畫面又回到倒卧的汽車。

左逸陽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爸爸,電話號碼是多少?」

「嘭——」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瞬間吞噬了汽車。

「爸爸!媽媽!」哭喊聲中,畫面向著燃燒的汽車走近了一些,接著就變成了一片黑色。

左逸陽的臉頰上布滿了淚痕,兩隻手緊緊握成拳頭,眉頭也擰在一起。

南錦紅看著很是心疼,將手撫在他的頭頂,片刻后,他臉上悲傷痛苦的神情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詳。

「好好睡個午覺吧。」南錦紅輕輕吻了一下左逸陽的額頭,然後慢慢退出了卧房。

……

南錦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回想著剛剛在左逸陽腦海中看到的情景,不禁陷入沉思中。

他的腦海里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景?是他曾經的經歷嗎?

但是,在那個經歷中他失去了爸爸和媽媽,可左錚不是好好的活著嗎?

難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預感到自己的爸爸和媽媽會出現不好的事情?

可是,那種痛失親人的感受,只有經歷過才會如此得撕心裂肺。他一個四歲的孩子,不可能通過一個預感就能感同身受。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原因,是我不知道的。」南錦紅這樣想著,目光看向左錚的卧房。

。 於是蓮花和姜喬閉嘴了,低着頭若有所思。

而架床上因出血過多昏迷過去的陸離悠悠醒來,剛睜眼就聽見溫喬劈頭蓋臉的罵他:「你是白痴嗎?!」

陸離:「……」不敢言。

「隨隨便便給別人當試驗品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你那麼喜歡當試驗品以後專門留在研究所里給研究員工做試驗品算了!我讓你當個夠!」

溫喬語氣雖然滿是怒氣,但其中的關切不掩,陸離硬是在刀子裏找到一點糖,心底一暖,悶聲認錯:「對不起溫老師,我錯了。」

「呵!」溫喬絲毫不領情,取了個針管,將裏邊的白色液體注射進陸離體內,陸離本還以為是什麼治療藥劑,結果片刻后,他發現自己除了眼珠子,其他部位都不能動了。

他慌張起來,求救的望向溫喬身後的蓮花和姜喬倆人,卻見倆人偏開臉不敢與他對視。

陸離:「……」他完了!

「這個藥效有八個小時,八小時后要是被我發現你失禁尿在這裏了,我就拖着你到外邊去讓別人圍觀着你尿尿!」

蓮花和姜喬聞言聳起來肩膀,努力憋笑,丟給陸離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陸離想要開口爭取減緩懲罰,卻發現他的臉部肌肉已經全部僵硬,他做不了表情也無法開口講話,掙扎了會兒后,最終還是死魚一樣躺在架床上,一動不能動。

溫喬確保發揮正常,讓姜喬待這兒盯着,她大步離開了這裏,出去時正巧被罰跑的許德鋼經過,她俏臉一沉:「我讓你大聲喊我錯了你是聾了沒聽見嗎?你要是再不喊,我等會兒拿個大喇叭讓你喊夠一千遍為止!」

許德鋼速度微緩,怒瞪溫喬一眼后,還是妥協的開口:「我錯了!」

當天研究所中出現一道綺麗的風景,一個長相陰鬱的男人在研究所中來回跑動,邊跑邊大聲喊着我錯了三個字,不少人認出是之前破壞了實驗室后陷害給別人的人,紛紛議論起來,皆是對許德鋼的鄙夷和不屑。

等許德鋼將溫喬規定的五十圈跑完,他已經成為研究所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惡人。

可僅是這樣還沒有完,許德鋼在跑完之後想回房間洗個澡,洗到一半就遭受停水,他草草的將身體擦一遍,剛出浴室房間內的燈就啪的一聲滅了,在他正懵逼的時候,有人用被子蓋住他腦袋,一陣拳打腳踢,往他身上潑了盆冷水后,凌亂的腳步聲匆匆離開房間。

許德鋼在地面上蜷縮著身子,狠狠的咬牙。

他用腳指頭猜都能猜到這些人是誰,一定是蓮花等人!

緩了好一會兒,他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將房間燈重新打開,穿上衣服去找幾人算賬。

他趕到研究室的時候,幾人有模有樣的做着研究,他一進去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要往離門口最近的姜喬身上砸。

姜喬側身一躲,他的拳頭就落到了研究枱面上。

「你幹什麼!」蓮花連忙跑過來阻止。

「你瘋了嗎?你想要打架鬥毆?你今天被懲罰得還沒有夠嗎?!」

許德鋼譏笑的看着她,揉着手腕,陰沉沉的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打我的人就是你們!」

一旁的陸離心想,你還挺聰明的,一猜就猜中了,不過我們是不會承認的!

他白眼一翻,煞有其事的說:「你有被害妄想症吧?誰打你了?我們三個就沒有離開過研究室!」

「就是!」蓮花附和。

姜喬摘下自己的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冷靜的道:「你要是被打了可以要求查看監控,別亂污衊人!」

陸離和蓮花唰地看向他,眼角一抽,查看監控他們不就被發現了?

姜喬遞給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無懼道:「查看監控后如果看到就是我們打的話,我們讓你打回來!」

陸離,蓮花:「……」不行,不能,不可以,我們不想挨打!

許德鋼瞧見陸離和蓮花臉上明顯有些慌張的神情,冷哼一聲,說道:「行!」

於是四人一同去找溫喬,說明了來因,溫喬聽完后連思考都不思考一下就脫口道:「監控室是你們能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看的嗎?你們算什麼東西?想看就看?」

陸離,蓮花,姜喬:「……」雖然被毫不猶豫的包庇他們很高興,但能不能不要開群嘲?

許德鋼表情猙獰,沉聲道:「如果說我一定要去看呢?」

「可以啊,跪下求我!」溫喬毫不掩飾對他的惡意:「跪得我開心了,我就考慮考慮讓你去看!」

氣氛頓時冷凝,陸離三人一邊高興溫喬對他們的維護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對方一如既往的毒舌。

就在所有人目帶譏諷的看着許德鋼時,對方猛地暴起,抬腳踹向溫喬身旁的研究台,枱面上的藥劑晃了晃,灑出來些許。

許德鋼伸手想去拽溫喬手腕,陸離跨步擋在溫喬身前,笑眯眯的道:「兄弟有話好好說,別一言不合就動手啊!」

許德鋼明白了這群人就是一夥的,怎麼可能會跟他們好好說話,目光陰鬱的掃過他們每個人,陰惻惻的道:「今天的事我記住了,我遲早會報復回來!」

被陸離擋在後方的溫喬依舊嘴不饒人:「報復什麼報復?又不是他們打的你,我不信他們會親自動手打一個垃圾!說不定是你自己作孽多端讓地府惡鬼從下邊找上來把你揍了一頓呢?畢竟垃圾不問出處,自有惡鬼來收!」

蓮花等人:說得好!

或許是氣極了,許德鋼再被諷刺反倒沒有再次出現情緒失控,他莫名的笑了一聲,越過陸離看向他身後的溫喬,說道:「你一定還不知道你父母的一些事吧?或許你連他們在哪裏都不知道!哈!一個什麼都被蒙在骨子裏的傻子!」

溫喬神情一變,她從陸離身後出來,眼神定定的看過去:「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雖然確實不清楚她母親的情況,只知道她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但她的父親,不就是在研究所里嗎?。 時間流逝很快,轉眼之間距離光耀之月便只有一個月了,如薩魯對艾倫之前說的那樣,黑夜的天空中屬於星神星座的那五顆星星真的正在緩緩移動,形成一條筆直的豎線,橫掛於星河之上。

「咱們是該出發了,這一路距離迷霧森林可還有好幾千里的路程呢!」

隨著遺迹開啟的時間臨近,薩魯的心情變得有些急躁了,雖然綠湖村的生活不錯,尤其是他們的飲食上尤為讓薩魯滿意,但是想到這據說蘊藏有戰職傳承的遺迹即將開啟,薩魯如何都不能做到淡然處之。

「恩好,我準備準備。」

艾倫不為所動,好像遺迹的事情在他眼中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

其實該安排的事情艾倫都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阿梟那支建立礦場的隊伍,艾倫更是親自帶著隊伍出發,將如何規劃礦場的事情一一提點給了阿梟,並讓他多聽聽菲利普的建議。雖然艾倫知道,阿梟對菲利普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但是族裡除了自己以外也就菲利普跟石匠哈迪有些建設方面的知識了。

還有礦場建成以後,駐守礦場隊員的輪值,奴隸們的休沐等等,艾倫都也跟花蛇與阿梟給說過了。現在再回頭看看,好像沒什麼事情需要艾倫再多加叮囑了,想到這裡艾倫的心情彷彿有些失落,不過很快他又調整好,開始清點起這次出去冒險需要攜帶的東西。

重劍自然是要帶上的,蔻兒如今年紀還小,使用不了這麼沉重的寬劍,作為保管者的艾倫當然不好讓這麼好的一把武器在塵埃中生鏽。龍鱗自然也是要帶上的,自從上次利用這一片巴掌大的龍鱗擊殺了以為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后,艾倫就已經在腦海中設計過好多種看似以命換命實則要利用龍鱗反殺對手的方式。

還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捲軸,治療、解毒藥劑也帶了一些,就連魔法契約艾倫也帶了兩本在身上,以防萬一之用。

似乎除了這些之外,一趟遠遊就沒有什麼好帶的東西了,當然自然還有繳獲自薩魯身上的那一袋錢幣,大概值上4-50金幣,應該足夠艾倫他們使用了。

除此以外,艾倫還帶上了火辣果、黃根晒乾后混著粗鹽舂制的調料,打算在野外燒烤時使用。

綠野之月的第一天,艾倫便在薩魯一番催促下,終於上路了。離開村子的決定,除了艾倫以外也就村裡那7-8個骨幹知道,因此當艾倫與薩魯在黎明走出村子時,也就茶花、阿梟幾人相送,並沒有打攪到村中其他人。

「走吧,咱們這一路上不知道要耽誤多久,還有那塊石碑上的內容我只看到說了光耀之月開啟遺址通道,但是具體時間是多久,通道位置在哪,上面卻沒有詳說,咱們還得到了現場有自己去摸索。」

艾倫站在荒野光禿禿的沙礫地上,遙看著北邊地平線上模糊的綠湖村輪廓,直到身邊薩魯催促之後,這才收回了目光。

「第一次出去冒險都這樣,想當年我第一次出來冒險的時候,半道上還想家想哭了呢!」

似乎是為了開解艾倫,薩魯還把年輕時候的糗事給說了出來。

「那你真是個軟蛋!!」

艾倫抬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殺傷力極大的話,聽得薩魯當場臉色變成了屎一樣。

「我只不過是想看看,從這個方向望著綠湖村是什麼感覺而已。」

艾倫自然是不會承認自己有些膽怯的,畢竟多少年來他都生活在這片熟悉的地方,如今第一次一個人出走荒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對於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來說,心情有些彷徨也是常理。

迷霧森林的方向,其實薩魯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就只知道一個大概,所以艾倫他們需要先往東南方向找到蔓莎長廊,然後順著長廊的方向前行,再想辦法打聽一下迷霧森林的位置。

越往蔓莎荒野的中央地帶前行,荒野上的植被就越是繁茂,同時還有一條條小溪或匯聚或分流,將原本土黃色為主色調的荒野染成了墨綠色。如果說綠野平原的自然環境更像地球上美國西部牛仔片中荒蕪景象的話,那蔓莎荒野腰部中央的地方就像非洲大草原雨季之後的場景,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一片。

生機活躍的同時,也便意味著危險更多,在綠野平原很是少見的狂暴獅、土狼、山貓等等兇猛野獸,到了蔓莎荒野中央地帶這片豐腴之地幾乎每一天艾倫他們都會遇到好幾次。甚至有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有一隻狂暴獅衝出來,腥臭的大嘴直撲艾倫脆弱的脖頸間,想要一口撕裂艾倫的咽喉。

當然,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如今已經到了中階頂峰的艾倫,正面擊殺一隻狂暴獅完全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今兒運氣不錯,弄到了這頭犀角牛,咱們晚上可以加餐了!」

打獵的事情從來都是薩魯的活兒,誰讓他身為影武者能更快地接近目標,並給予目標緻命一擊呢。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燒烤這樣的技術活兒,薩魯則完全不如艾倫,尤其是艾倫行囊里特製的調料往烤肉上一刷,那滋味簡直了。

趁著黃昏時還有一點的光亮,薩魯乾淨利落地在小溪邊,將一整頭牛活剮清理出無用內臟,就地掩埋起來,多餘的血水則順著小溪流到了下游去。然後將早就準備好的四個丫字型樹枝橫插在篝火兩端,兩根手臂粗細的木條則穿過4條牛腿,放在篝火上開始了烤制,整個動作做起來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這半個多月來的鍛煉著實不少。

艾倫對於獵物大小要求並不大,就他們兩人的食量還有本身身體積攢的能量,多吃一點少吃一點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整隻牛剛剛放上烤架沒有多久,一股香氣便開始飄揚了出來,隨著清風消散在了遠方,甚至勾起了天邊灌木叢中的野獸身影。

「嗷~~~~~~」

一段悠揚的草原狼,開始了黑夜來臨時的捕獵號角,已經習慣了這些野獸嚎叫的艾倫兩人,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依舊專註於眼前的獵物上。

「嗷~~~~」

「嗷~~~~~」

「沙沙~~~沙沙~~」

直到這狼嚎之聲此起彼落不斷接近,還有空中隱隱約約飄蕩過來的窸窣聲,艾倫與薩魯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來。 大老遠就瞧見了天上的那顆紫芒球,起初軒轅伽是不想去相信裡頭,就躲著一個討人厭的曹祐。

可等他接近了一點,他又不得不去肯定那其中的人,就是曹祐本人。

在他軒轅伽的觀察里,這會兒的曹祐,越來越像個普通人了。

他不喜歡曹祐像個普通人,反而希望曹祐表現出某種強勢之態,好讓他軒轅伽一窺究竟。

發現到曹祐存在的同時,軒轅伽也注意到了弁九的身影,頓感處境不利。

「善於搞偷襲的丹平,怎麼會是那蜘蛛的對手……」

遠遠瞧見丹平躲進了,自己製造出來的黑雲暗霧裡頭,弁九縱觀全局似的,發出了一聲小感嘆。

感嘆之餘,她也稍微觀察了一下,那個從森霧骨林裡頭溜出來的軒轅伽,還有被丹平困在半空中的曹祐。

更多的,她還是在注意著曹祐的一舉一動。

能夠凝聚出護體罡氣球來,實力已然接近於她弁九了,就是不知道那臭小鬼懂得什麼奇招怪式。

維持著小蜘蛛的狀態,也畫禾始終只能玩點折磨黑甲骷髏人的小動作,料理不到丹平那種擅長隱匿的傢伙。

掂量著該布置的陷阱都有了個輪廓,由那些小蜘蛛融合而成的也畫禾,看都不去多看曹祐一眼,把注意力全落在了這些黑雲暗霧裡面。

這等程度的暗靈之氣,說是對她沒有影響,那絕對是在自欺欺人。

為了保持住自己體內靈力的穩定,也畫禾也不忘給自己來一層保護,以防被這些妖孽之物感染。

一根又一根透明的蛛絲,華麗地從她的十指間滑出,鋒芒畢露地切割向了周遭的黑雲暗霧,將它們切成了一塊塊靜止不動的豆腐雲。

去哪裡了?若說丹平隱身進了那些黑霧裡頭,理該在也畫禾出手之後,有所行動才對。

既然有了行動,怎麼會沒有殘留一絲靈力的波動?

臉上的表情不比也畫禾淡定多少,曹祐耐心地端坐在他的罡氣球里,仔細地尋找著丹平的身影。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那些被也畫禾切成了個均勻的黑雲暗霧,在眨眼間就聚集為了,丹平那黑衣人的樣貌,以及那四個身形相近的黑甲骷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