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爭笑道:「其實主要是怕提前知道自己考不上。如果不估分,起碼我還能再期待一個多月。」

「真不知道你腦迴路為什麼那麼與眾不同~」朱亞男白了他一眼,吃了塊肉,隨即又問道,「那你複試準備得怎樣了?」

「等筆試成績出來了再說唄~,如果沒考上,那我豈不是白複習了!」

「怎麼可以這樣?」朱亞男驚呆了,苦笑不得地說道:「複試也很重要好吧,要考專業筆試和英語面試,就你現在那種啞巴式英語,不提前準備準備,複試的時候恐怕會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爭是從初中才開始接觸英語的,一直都是應試學習,雖然考試成績很好,但是口語比較差,在大學這種開放、互動式的英語課上,他的垃圾口語水平就暴露出來了,朱亞男是他同班同學,自然是知道的。

陳爭卻不怎麼在意,自信地說道:「沒那麼嚴重吧?英文面試而已,沒事的,只要自己臉皮厚,面試絕對OK!」

朱亞男勸道:「我覺得你還是要儘快準備複試!複試被刷下來的人也很多,還是小心一點!」

「行!」

朱亞男想了想,又說道:「你們男生如果沒人來監督,天天就知道上網打遊戲。所以,接下來我每天都要來檢查你的英文口語和專業知識,防止你一個人在家偷懶。」

陳爭調侃道:「我可付不出任何報酬給你~」

朱亞男夾着一塊烤肉在陳爭面前揚了揚,笑道:「等你考研複試通過了,再請我來這裏吃一頓烤肉就行了。」

「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就開始吧,假如我是面試老師,先讓你用英語自我介紹一遍,你應該該怎麼說。」

「你好,我叫李磊,你叫什麼名字,我的名字叫韓梅梅,你好韓梅梅,很高興認識,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你還好嗎?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再見,再見!」

陳爭正色念著初中英文課本對話內容,居然一點也不臉紅。

「嘻嘻,你這水平,也不知道怎麼考過四六級的!」朱亞男被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給逗笑了。

「有個人去外企面試銷售,面試官讓他用英文介紹自己,他就背了這篇課文,結果面試官錄取了他,你知道為什麼?」

朱亞男驚訝說道:「怎麼可能,難道那面試官也是個英文盲?」

陳爭道:「因為面試官說,這麼不要臉的人,最適合做銷售了!」

「撲哧!」

朱亞男口裏嚼著的烤肉全噴在了陳爭的臉上,陳爭閉上眼睛,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幽幽說道:「吃個飯就吃唄,幹嘛又噴我一臉啊。」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朱亞男一邊尷尬道歉,一邊從桌上拿起紙巾幫陳爭擦掉臉上的贓物。

一邊擦一邊忍不住笑道:「都是你,幹嘛在我吃飯的時候講笑話啊!」

陳爭慢慢睜開眼睛,淡定地自己拿紙繼續擦著臉,無奈說道:「算了,你的笑點實在是太低了,以後在你面前說話我得先掂量一下~」

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叫服務員過了擦乾淨桌面,然後沒事一般繼續烤肉吃。

。 這一切自然是林玉所為。

他之所以偷摸進那座要塞,除了為了突破封鎖,也是因為復仇。是的,找那個凌峰復仇。

因為他得知,自己遭受到的一切封鎖與危險,都是源於此人,都是他下達的命令。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此人要斬草除根,對他進行必殺,既然此人害他如此凄慘,那麼林玉他自然是不肯輕言罷休的。

本來殺了此人便也就算了,林玉不準備再出手。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動手期間,他竟得到了一個十分有用的情報。而這個情報則導致了他對那個「晉」王子奕的下手。

冤有頭,債有主。

因為根據得到的情報,山陰府被攻陷后,那傢伙也在,是他與凌峰一同下了屠殺令!

光山陰一府,便有數萬青壯年於城破之後慘遭屠殺,就更別說加上其他幾府得有多少人慘死了。

得知此消息的時候,林玉他委實怒不可遏,直接一劍梟了那凌峰的頭顱,以償還那些無辜慘死的冤魂。

當然,林玉清楚這必然引發「晉」無休無止的狂暴報復,只是本就不死不休,本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又有何所懼呢?

在「晉」帝發布討伐令的時候,林玉他也是發出了自己的聲音,言稱「晉」與「魏」得國不正,不過叛臣賊子而已,人人得而誅之!

這樣的聲明,實在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軒然大波。

原本被打壓下去的「星文」舊勢力,瞬間亦有了抬頭的趨勢。

煞星之名也跟著聲震天下,很多人都想知道,那究竟是個怎樣的狂徒,怎樣的少年,居然以一己之力對抗一個國家!

很多可能的猜測,也在許多人的嘴裡出現。而其中,言語最多的,便是星文最後一位的龍榜第一,曾任山陰府主的那位。那位既然曾以一府之力,抵擋千萬大軍,做出這樣的行為,發出這樣的聲音,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何況,那位不是一直沒被「晉」和「魏」找到嗎?

而也在眾人喧嘩沸騰之時,林玉此時正靜靜地在憐星城一家茶館喝著茶。如今,他又換了一副容貌,做了一番精心的喬裝打扮。

此刻的他,在外人看來,只是一個風度翩翩懂得舞文弄墨的公子哥罷了。又哪裡能想到,他正是最近熱議的那個狠人呢?

當然,林玉他也不是真的只是來這喝茶的。

他來這只是為了見一個人,一個在憐星極具影響的人。他打聽到此人今日會來這裡。

他之所以要見此人,只因為此人似乎知道有關少女曦下落的事。他也是通過各種途徑好不容易才得知。

「齊老夫子,您來了啊!」忽然,茶樓下響起店小二招呼的聲音。

「嗯,剛忙完事情,來這喝口茶。」然後,一個老者的聲音響起道,光聽聲音,就能得知其嘴角揚著笑意。

「座位已幫您安排好了,這邊請。」店小二道,然後他便帶著那被稱為齊老夫子的老人上了二樓。

雖然林玉在二樓,但茶樓並不高,加上他修道有成后聽覺也變得敏銳了許多,所以店小二和這齊老夫子的對話,他一字不漏,聽得清清楚楚。

待這齊老夫子上到二樓,林玉竟然發現其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裡見到過。

當他仔細回想,才發現,原來此人正是他春闈之時讓他做首小詩的那位老夫子。他還記得,他當時做的那首《虛花悟》。

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

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清淡天和。

說什麼,天上夭桃盛,雲中杏蕊多?

到頭來,誰把秋捱過?

則看那,白楊村裡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

更兼著,連天衰草遮墳墓。

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

似這般,生關死劫誰都躲?

聞說道,西方寶樹喚婆娑,上結著長生果。

忽然想起這首詩,林玉不免有些感慨,心中微微一嘆。

他也還記得當初眼前這齊老夫子對自己的誇讚。

「齊老夫子,您慢用,有什麼事就叫我們。」待店小二將老人帶到位置上,並倒好了茶后,微笑著恭敬地說道。

齊老夫子道了聲謝后,店小二便退了出去,只任滿頭白髮的老人獨自在那安靜地飲茶。

這時,林玉起身端起手中的茶走了過去,同時,他邊走邊吟誦道:

「興亡千古繁華夢,詩眼倦了天涯。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

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

齊老夫子忽聽有人吟句,不由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當他見林玉徑自向自己走來,微微一愣后,笑著說道:「好詩好句。」

對此,林玉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微冷。烏黑分明的眸子迎著對方的目光,他有些惋惜悲痛地繼續說道: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

誰念西風獨自涼?詩酒趁年華。

沉思往事立殘陽,愁海角天涯。」

齊老夫子一生都與詩書為伴,對於林玉這些話所內含的言外之意,他自是聽懂了的。他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深邃,深深看了一眼林玉,微笑著說道:「看來閣下是專門在這裡等我了。」

林玉沒有接這話,只是微微鞠了一躬,有些禮貌地問道:「可否向詢問先生一件事?」

齊老夫子語氣平靜地道:「何事?」

「那張符紙,那把短刀,以及那塊瑩玉石如今在哪裡?」林玉笑著道。

聞言,齊老夫子目光驟然一凝,眼神頓時變得有些銳利了起來,他有些嚴肅地道「閣下是怎麼知道這三樣東西的?」

而不待林玉回答,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凝重,先一步開口道:「你是那個人?凌峰和王子奕皆是你所殺?」

林玉微微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笑著開口道:「齊老夫子,我只是想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裡。」

「那本是機密,按理來說,不應該告訴你。只是,你若想要知道也簡單,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玉本以為對方不會輕易開口告訴他。只是讓他有些意外的的是,在喝了一口茶,對方路上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對此,林玉微微挑眉。

「您想知道些什麼?」林玉道。

「你是誰?你的真正身份。」齊老夫子微微一笑,但眼中卻是有著精光閃爍。此時的他,一臉的認真表情。

林玉有些猶豫,認真想了想,才道:「玉。」

齊老夫子聞言,有些釋然地微微一笑。

他輕嘆了口氣,道:「為什麼要如此倔強呢?有些事,非力所能及,最後只能遺憾。」

對此,林玉眸子中閃爍堅毅的光芒,誠懇說道:「初心不變,方能得其始終。縱然失敗,也無遺憾。終究是努力過,拼搏過。人若失去了原來的方向,又哪裡還是自己?」

「那親人呢?朋友呢?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你一個人而遭受痛苦,甚至死亡,你心裡難道不會難受痛苦,於心不安?」看著林玉,齊老夫子貌似輕鬆平淡地說道。但其實,這個話題卻是很沉重。

聞言,林玉眸光微黯,他有些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是啊,人非草木,皆是血肉之軀,又怎會不痛苦不難過呢?只是,我相信他們會理解我,理解我對大義的執著。」

說到最後,林玉的眸光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聞言,齊老夫子爽朗地笑了起來。他有些欣慰,也有些黯然、失落、神傷。

「你終究沒有成為另一個我。」像是想起了往事,微微一嘆后,他看著林玉,由衷地說道。 陸顏霜說著,緊張起來,難不成現在是毒發了嗎?

尤其是,師父的臉好像更紅了。

「師父,你……」

「我沒事!」帝雲卿猛地往後退。

由於這一下動作太急,甚至差點將身後的椅子帶帶倒,看的陸顏霜愣住,「師父?」

三個小寶也齊刷刷去看帝雲卿。

這麼多雙視線下,帝雲卿臉不受控制更紅,連眼神也顯出幾分慌亂,「我沒事,只是這房間溫度有點高,有點熱。許是這些藥材也偏熱……」

他說著說著,猛地住嘴。

後知後覺意識到,方才那些藥材都是偏性寒,而不是熱。

小寶眨了眨怯生生的眼,最是關注熾蜂骨。

這時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給陸顏霜看,「師祖沒有中毒,娘親,熾蜂骨還在師祖的手上。」

大寶也跟著附和,「師祖還把小寶的毒毒拿著!」

二寶小臉認真點頭。

陸顏霜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師父你把毒藥吃下去了,是因為毒發才打翻了解藥,才讓我先給你解毒。」

否則為什麼好端端的,問起她的解毒之法。

對陸顏霜熟悉點的都知道,她一向習慣了以毒攻毒,肯定不會用什麼正經法子。

帝雲卿:「……」

他臉上再次現出苦笑,「霜兒。」

陸顏霜望著他,良久,他又搖頭,「沒事。我們繼續吧。只是突然忘了,你已經教過他們你的解毒方式。」

「這個我確實是教過了。」

「那我所用的這些藥材,這種解毒之法你有用過啊?」帝雲卿問她。

垂下眸,一瞬收斂好眼底的情愫,他又勉強恢復了淡定。

藥材灑了,這製作解藥的過程自然只能再來一遍。

陸顏霜搖搖頭,「熾蜂骨的毒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就算是尋常人的身子,也能承受以毒攻毒的毒性,所以我倒是也是第一次見師父你的這種解法配藥。」